第八章、孤乃鬼谷之徒

洛阳城，陈留王府。

刘协、蹇硕二人相对而坐。

府中内侍送来茶水，刘协点了点头，又看了向侍立在旁的众人，摆手道：“无事便都退下吧，我有话要与蹇小黄门说。”

蹇硕见状，心下起疑，尚不知道陈留王突如其来的举动代表着什么。

众人刚一出去，刘协便凝声道：“母皇龙体可否安好？”

“陛下龙体无恙，春秋鼎盛，若是知道陈留王的关心，想必定会龙颜大悦。”

刘协此时没了声响，好半天才斟酌道：“事到如今，母皇的身体状况，蹇黄门难道就不打算告诉我实情么？”

蹇硕悚然一惊，下意识地反驳道：“殿下何出此言！”

刘协没想到蹇硕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，自己还没有开口说话，却被蹇硕接下来的话给镇住了。

“殿下近日可是听了旁人的闲言碎语？陛下如今年且三十，正值春秋鼎盛，又无沾染疾病，殿下可别听信旁人的蛊惑之言。”

蹇硕厉声说道。

他生怕刘协听信谗言，贸然做出什么傻事。

眼下朝堂士人、外戚何氏本就对刘协这个陈留王的态度模棱两可，若是刘协蠢蠢欲动，又做出什么傻事，那就大事不妙了。

陛下剖心置腹地将废长立庶的大事托付给自己，

自己身死倒无所谓，

若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，

届时自己有何面目去见汉朝二十四代先帝！

因此，见刘协突然说出如此一番话，蹇硕自然是又惊又怒。

看来陈留王府上有坏人啊！

待自己回宫后，定要上报陛下，请求清查陈留王身边的佞臣。

刘协并不知道蹇硕心中所想。

但面对蹇硕的斥责，刘协也没有因此动怒。

了解三国史的刘协知道，蹇硕是眼下汉室宦官集团中的另类。在庞大的宦官集团中，既有张让等混乱邪恶的十常侍，也有赵佑等绝对中立的清忠，而像蹇硕这样有“武略”的，反而比较特殊。

自己想要去封地陈留练兵，蹇硕就非常关键。

蹇硕其人，忠于汉室，算是好宦官，又能在灵帝刘虹面前说上话。

所以刘协必须得拉拢他。

日后自己在外，蹇硕在内，为自己掌握朝堂，平定天下，匡扶汉室能够提供无数的便利。

“蹇黄门，孤且问你。”

刘协目光注视着蹇硕，神色严肃：“眼下大汉局势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
蹇硕答道，“托祖宗洪福，各州郡虽有些许叛乱，但如今已经平定。”

“圣天女惇信明义，崇德报功，垂拱而天下治。”

“不出数年，大汉即可恢复旧时荣光。”

“哈哈哈，蹇黄门真是装糊涂的天才！”刘协哈哈哈大笑，丝毫不顾自己年幼，开始“怒斥”蹇硕。

“祖宗洪福？我呸。”

刘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，“光武帝恢复汉室时，就已经注定了今日大汉之局势。蹇黄门还说什么托祖宗洪福，只不过是天下百姓念我汉室，九州皆有忠贞义士罢了。”

“门阀、士族，这些不都是光武帝当初留下的弊病吗？”

看着蹇硕脸色突变，刘协继续开口说道，“黄巾贼乱后，各地太守县令都拥有了一定的兵权，朝廷威严日益削减，那些门阀士族无一不蠢蠢欲动。”

“垂拱而治，我看是大权旁落。”

“不出两年，天下必定大乱！！！”

听到这里，蹇硕猛然起身，快步走到刘协面前，围绕着刘协转了几圈，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
“殿下......不对，你不是刘协！”

“说，你到底是谁？！！”

蹇硕双手压在刘协的肩膀上，眼神死死地盯着刘协。

陈留王刘协，蹇硕他是见过的。

平平无奇、中庸之资，哪能对天下大势知晓得如此透彻？！！

“蹇黄门莫要如此激动。”

刘协推开蹇硕，淡淡地捧起案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孤知道，你一定很好奇，但是别急。”

“孤有些话要对你说。”

刘协站起身，不留痕迹地活动活动有些跪麻了的腿脚，踱步走到窗台前。

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桕，刘协看着窗外的府中景色，确认房外四处无人，这才转身开口。

“不知蹇黄门可知...鬼谷？”

“孤去年在王府门前偶遇一名自称是鬼谷后人的老者......”

在刘协的娓娓道来下，刘协与鬼谷子的故事逐渐展现在蹇硕的眼前。

“鬼谷子？”

蹇硕眉头紧皱，“先贤鬼谷子不是......”

刘协笑道，“鬼谷子并非只有春秋战国的那位先贤一人，蹇黄门难道不相信孤所言？”

“臣不敢。”

蹇硕连忙摇了摇头，但是心里对刘协的说辞保留了几分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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