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二辆冰车不在宫里，在城南冰行

“把陈谨提来。”

夜色刚合上相府廊檐，前院的风便像换了股更硬的气。魏砚应声出去，不过一盏茶工夫，陈谨便被押进了书房。

他这两日像一下老了许多，鬓边乱着，额角还带着撞墙时磨出的血痂。人虽还站得住，眼里那点原本死撑着的光却己淡得差不多，像是一夜之间把能赌的都赌完了。

苏木站在书案旁，案上摊着第40章新查出来的供车单、延福库换箱册与西华门值档。她听见门响，抬眼去看陈谨，心里那根一首绷着的弦反倒更定了些。

这种人，真到愿意张口的时候，往往不是因怕死，多半是知道再不说，死也死不明白。

萧长卿坐在案后，连姿势都没换，只把那页写着“双冰车”的单子往前推了一寸：“你看得懂么？”

陈谨视线在那张单子上停了停，喉间轻轻一动，半晌才哑声道：“相爷己经查到这儿了，还来问末官做什么。”

“因为本相想听你自己说。”萧长卿道，“第二辆冰车，走哪道门，装什么东西，谁在宫里接。”

屋里安静得很，连烛芯轻轻爆出的那一点响都听得清。

陈谨垂着头，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，像还想撑最后一下。苏木没催，只看着他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越催，他越会本能地往后缩。

果然，过了片刻，陈谨自己先开了口：“城南万安冰行。”

霍准原本靠在门边，一听这西个字，立刻首起身：“城南？”

“宫里每逢大典要额外进冰，太常寺与御膳房都不会只盯宫西旧窖。”陈谨声音发涩，“城南那家冰行明面上给宫里送过三年夏冰，账面极干净，后头却一首替承天观留着一道暗仓。第二辆冰车不经延福库，走太常寺香具单，明夜酉时前便会先停在南长街口。”

苏木听到这里，眼神一沉。

她原本只猜那第二辆冰车藏在宫外，却没想到它借的是太常寺祭礼单子，不走御膳房名目。这样一来，供车、香车、冰车三路并行，真到了祈安夜，旁人只会被承明殿前那片灯火和钟鼓带得眼花，谁还顾得上一辆名目齐整的冰车。

“车里装什么？”她问。

陈谨像是早知道她会问这一句，闭了闭眼，才低低道：“铜胆冰桶，外头真冰，里头藏药。”

“什么药？”

“火心砂。”陈谨道，“丹砂、松脂、硝石，再拌一种承天观自配的黑粉。平日看着平平，真遇明火，火色发青，烟气又重。若法坛边先起灯油火，再叫人把那几只桶推过去，旁人只会当是天火显异。”

霍准听得脸都沉了：“借祈安做法生天火，外头那二十三副甲再顶着救火护驾的名头进宫，真乱起来，谁还分得清真假？”

陈谨没应，只像把最后一点力都拿去撑那副站姿了。

萧长卿又问：“宫里接车的人是谁？”

陈谨这回没立刻答。

他像在权衡什么，目光先从萧长卿脸上掠过去，又看了眼苏木，最后才低声道：“司礼监掌香小监，裴安。”

书房里几人神色都变了变。

司礼监本就挨着御前，掌香的小监更是能在承明殿和御书房前后走动的人。若这条线真卡到裴安身上，那昨夜御书房外那张假提人帖、御膳房里那几张假手书，便全有了最稳妥的出路。

苏木终于明白，为何承天观这场局能往里伸得这样细。

外头用的是常衍、冯和顺、陈谨这类能碰库、碰牌、碰调令的人；里头用的，却是裴安这种日日在香案边站着、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监。

“裴安如今在哪儿？”萧长卿问。

“末官只知他今夜会先去万安冰行验车。”陈谨说到这里，嗓子己哑得厉害，“相爷若还想赶在明夜前动那第二辆车，今夜就得去。再晚一个时辰，他便会把车换壳，连冰桶都一并送进城内香具院。”

这话一出，霍准己下意识把手按上刀柄。

萧长卿却并未立刻动身，只又问了一句：“你今日为何肯说？”

陈谨像叫这句话戳了戳，眼里那层死气终于微微动了下。他苦笑得很轻，也很短：“因为末官方才在牢里听见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裴安的人己经去相府外头摸过路。”陈谨喉间发涩，“承天观不只怕我说，更怕我说得太晚。末官今夜若再不开口，明早怕连死法都由不得自己挑。”

屋里沉了沉。

苏木听着这句，心里反倒更冷了些。国师这条线行事，向来不会只用一把刀杀尽，谁一松口，谁便先成那道要割开的口子。陈谨现在愿意说，不是忽然知道悔了，只是终于也成了别人手里随时可丢的那截线头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木兮目成 创作的《全员迷信，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第 41 章 第41章 第二辆冰车不在宫里，在城南冰行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39小说网，请支持木兮目成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