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信绝意·都城相迎
长宁宫内,烛火轻摇,墨香与沉水香交织。
内侍将北朔太子陆离的书信呈于案上,封缄工整,落款赫然是陆离之名。谢昭宁执朱笔的手顿了顿,随手放下笔,抬手拆开书信。
信上字迹遒劲,言辞极尽恳切,通篇皆是两国修好、共止兵戈的诚意之语,字里行间却暗藏深意,处处透着对她的惦念,半字不提家国权谋,只以旧情相引,以友善为名。
她从头至尾静静看完,眉眼始终平淡无波,无半分动容,无半分迟疑。
于她而言,昔日相救不过一念之仁,从无半分私情,如今两国立场分明,陆离的情意与所谓诚意,皆是邦交表象,不值挂心。
谢昭宁指尖捏着信纸,随手凑近案上烛火。
火苗瞬间吞噬纸张,墨字在火光中渐渐卷曲、化为灰烬,簌簌落在青瓷笔洗中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过往质子情分,今日邦交假意,尽数随火光燃尽。
她抬眸看向窗外,眸底只剩摄政长公主的冷冽与威仪,淡淡吩咐身旁侍女:“回传下去,三日后,本宫亲自在都城正门,接见北朔太子陆离一行使团。”
三日转瞬即逝。
都城正门之下,旌旗猎猎,禁军列队森严,仪仗规整,尽显大靖气度。
谢昭宁一身绯色织金朝服,头戴凤冠,身姿挺拔立于城楼之下,周身气场凛然,眉眼清冷疏离,不见半分往日情愫,只剩君臣威仪与家国立场。身边文武官员分列两侧,禁军护卫环伺,戒备森严又礼数周全。
不多时,远处马蹄声阵阵,北朔使团仪仗缓缓行至城下。
陆离一身玄色储君礼服,骑于高头大马之上,身姿桀骜,目光越过人群,首首落在谢昭宁身上,眼底翻涌着执念与惊艳。
队伍停稳,陆离翻身下马,缓步上前。
谢昭宁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淡然,率先开口,声线清冷庄重,全然是对待敌国使臣的礼数,无半分私交:“北朔太子远道而来,本宫奉大靖陛下旨意,在此相迎。”
一字一句,恪守邦交礼节,划清君臣国界,将过往彻底隔绝。
陆离看着眼前冷艳威仪、全然陌生的她,眸色微沉,却也依着礼数拱手行礼,目光始终紧锁着她:“有劳长公主亲迎,陆离感激不尽。”
都城门下,旌旗迎风作响,两人相对而立,一个冷绝威仪,一个执念深沉,一场关乎两国邦交的对峙,就此正式拉开帷幕。
都城城门大开,仪仗缓缓入城。
谢昭宁与陆离并肩而行,前后皆是两国仪仗禁军,街道两侧围满了看热闹的京城百姓。
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,待使团行至长街中段,忽然有烂菜叶、碎石子、破败果皮,接二连三地从街边人群里飞出,首首朝着北朔使团的队伍砸去。
百姓们恨北朔常年犯边,扰得大靖边境不宁,心底积怨己久,此刻见敌国太子入城,再也按捺不住怒火,纷纷动手泄愤。
场面一时有些纷乱,北朔护卫瞬间绷紧神经,拔刀戒备,神色愠怒。
走在身侧的谢昭宁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面上不见半分慌乱,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,神色从容自若,步履依旧平稳,仿佛眼前的闹剧,早己在她预料之中。
这哪里是百姓自发所为,分明是她提前暗中授意,暗中挑动民心,一来折一折陆离的锐气,二来,也是给北朔一个下马威,让他明白,在大靖的地界上,轮不到他肆意妄为。
陆离何等通透,眸光一扫混乱的街巷,再看向身侧笑意浅浅、云淡风轻的谢昭宁,心中瞬间了然。
这些看似失控的百姓骚动,全然是她一手安排的敲打与算计。
他压下眼底的寒色,放缓脚步,侧过头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似调侃、又似看破不说破的意味:
“长公主好兴致。”
“故意安排百姓发难,折我北朔颜面,看来……长公主平日里,很喜欢这般捉弄人?”
话音温沉,没有动怒,反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。
谢昭宁笑意不改,眸光清冷地扫过街边愤愤不平的百姓,语气轻描淡写,不承认,也不否认:
“太子说笑了。”
“民心所向,怨由自取,可不是本宫能左右的。北朔常年陈兵边境,侵扰我大靖疆土,百姓心中有怨,乃是情理之中。”
她西两拨千斤,将一切推给民心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创作的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第 18 章 第18章 会面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39小说网,请支持货真价实的王美丽原创。